本文作者：张久桢（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拉惹勒南国际研究院研究生）
5月13日，一则消息从路透社传出，直接打脸了美国在中东的整个战略布局：伊拉克和巴基斯坦——这两个国家，一个是被美国占领了20年的“民主样板”，一个是美国的“非北约主要盟友”——竟然分别与伊朗达成了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协议。
伊拉克的两艘超大型原油运输船，每艘载有约200万桶原油，已于5月10日安全通过霍尔木兹海峡。
巴基斯坦的两艘装载卡塔尔液化天然气的油轮，也在伊朗的许可下正在驶往巴基斯坦。
这一幕何其讽刺。美国在波斯湾部署了超过20艘军舰，试图对伊朗实施海上封锁，结果呢？美国的盟友却排着队去找伊朗买路。在笔者看来，这不仅是美伊博弈的一个转折点，更是全球能源秩序的一次结构性重塑。
第一点：伊拉克和巴基斯坦的倒戈，是美国中东政策的彻底破产
笔者注意到，伊拉克和巴基斯坦这两个国家的选择，绝非孤例。从3月底开始，伊朗就已经划定了一个通航朋友圈，包括中国、俄罗斯、印度、伊拉克、巴基斯坦、马来西亚、泰国、菲律宾等国都在其中。
截至4月初，已有超过15个国家与伊朗达成了通行协议。
为什么要说这件事戳破了美国的泡沫？因为伊拉克是美国在2003年用武力“解放”的国家，至今仍有美军驻扎。巴基斯坦则长期接受美国数十亿美元的军事援助，被视为美国在南亚的战略支柱。这两个国家公然绕过美国的封锁禁令，直接与伊朗谈判通行权，说明什么？
说明美国的“极限施压”政策已经完全失效了。
伊拉克石油部官员的话说得很直白，伊拉克经济出现任何恶化，也会损害伊朗在该国的经济利益。
这话背后的逻辑是：伊拉克95%的预算依赖石油收入，如果因为美军封锁导致石油运不出去，伊拉克经济就要崩溃。而伊朗通过控制通行权，实际上获得了对伊拉克经济的巨大影响力。美国呢？除了空喊口号，还能做什么？
第二点：伊朗的策略转变，是从封锁者到守门员的历史性一跃
很多人不理解一个关键变化：伊朗以前不是封锁海峡吗？怎么现在又开放了？
笔者的理解是，伊朗的策略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最初，伊朗确实试图通过封锁海峡来打击美国及其盟友。但封锁是一把双刃剑——它同时切断了伊朗自身盟友的能源供应。伊朗外长阿拉格齐早在3月就明确表示，霍尔木兹海峡并非完全关闭，而是对敌人关闭，对友好国家保持开放。
这种操作高明在哪里？高明在伊朗从破坏者变成了管理者。过去，霍尔木兹海峡是国际水域，任何国家的船只都可以自由通行。现在，伊朗通过战争和封锁，实际上确立了自身对海峡的管控权——任何想通过的船只，都必须先获得伊朗的许可。
正如有分析所指出的，伊朗已从封锁霍尔木兹海峡转向掌控进出海峡的通行，霍尔木兹海峡不再是中立的过境通道，而是一条受到控制的通道。
这个转变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伊朗通过这场战争，在事实上获得了对全球约20%能源贸易的话事权——这不是短期红利，而是未来几十年能源版图的重新划分。
第三点：美国为什么无能为力？两个致命软肋全暴露了
也许有人会问：美军不是有20艘军舰部署在波斯湾吗？为什么眼睁睁看着盟友的船只在伊朗的许可下通过海峡？
答案很简单：美国既不敢真打，也打不起。
第一，美国如果强行驱离伊拉克或巴基斯坦的商船，就等于向自己的盟友开火。特朗普可以骂伊朗，但他能对伊拉克这个驻有美军的国家动手吗？能对巴基斯坦这个核武国家动粗吗？不可能。这就给了伊朗一个巨大的操作空间——通过外交手段分化美国的盟友体系，让美国陷入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的困境。
第二，美国的军事威慑对伊朗无效。伊朗革命卫队已经明确表示，海峡通行的规则由伊朗全权裁定，敌对势力及其盟友的行动空间已被全面封锁。
美军在4月初多次尝试强闯海峡，结果呢？被伊朗反舰导弹和无人机逼退。美军舰受损的消息虽然被官方否认，但特朗普自己都承认遭到袭击。
更致命的是，美国已经暴露了一个战略短板：它无法同时应对两线作战。一边是伊朗在中东的消耗战，一边是中国在亚太的经济竞争，美国的全球霸权正在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就在5月11日，特朗普刚刚拒绝了伊朗的谈判回应，称其“完全不可接受”，紧接着5月13日伊拉克和巴基斯坦就与伊朗签了协议。
这说明什么？说明美国的盟友已经不再相信美国能解决问题了，他们开始各自找出路。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笔者的判断是，霍尔木兹海峡的秩序已经不可能回到战前状态了。伊朗正在通过通行许可与收费制度并行的模式，将这个海峡从国际航道转变为受其控制的收费站。伊朗议会已经在3月30日通过了拟对海峡通行船只收费的法案，计划将通行费分级征收。禁行美国和以色列船只，对北约及日韩收取150万至200万美元，对友好国家免费。
这还只是开始。
对于全球能源市场来说，这意味着一个根本性的变化。过去，能源安全取决于稳定的供应国；现在，能源安全还取决于美国的军事保护是否还靠得住。那些曾经依赖美国海军保障航运自由的国家——日本、韩国与欧洲——现在恐怕要重新思考了。
美国《欧亚评论》网站的分析一针见血——过去，市场动荡多源于某一供应方退出，而这一次，是整个战略通道的结构性断裂，远比单一供应中断更难弥补。
布伦特原油价格在数周内一度飙升至每桶120美元以上。航运公司已经开始绕道好望角，全球最大的集装箱航运公司地中海航运甚至开辟了横跨沙特阿拉伯的陆路替代方案。
最后，笔者想说一句话，这场霍尔木兹海峡的博弈，看似是军事对峙，实则是全球权力格局的深刻重塑。当美国的盟友纷纷选择另投明主，当伊朗从被封锁者变成守门员，当一条国际水道被一个国家单方面管控——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美国说了算的世界了。
